体面二字落下来,像幼时罚跪的冷玉重新压上膝骨。
江离的手指在婚书边缘停了停。
谢无尘说这句话时,神情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克制的怜惜。
正因如此,它才比刚才那些污言更令她窒息。
污言只想把她踩进泥里,谢无尘却要替她擦净,要把月印、姜惟和她曾经主动走过去的每一步一起抹掉,再将一个干净无瑕的江离还给天下。
可她先想到的,竟是姜惟如果看见这张婚书,会怎样盯着女方落款那一处血。
那个人不会替她洗,不会说一切都不是她自己的意思。
他只会逼她认:哪一笔是她自己写的,哪一刀是她自己落的,哪一个吻也是她自己要的。
这念头令她胸口发紧,也令她更恨他。
明明不在这里,还要占去她做决定前最后一瞬。
江离想起母亲替她扶正的银冠,想起问道殿里一笔不错的宗律,想起十年前诛仙阵合拢前,自己也曾用同样的词劝姜惟松手。
那时她以为,只要所做的事足够正确,谁被留下、谁被推下去,都可以不问。
她伸手。
谢无尘把笔放入她指间。
江离没有接笔。
她咬破食指,直接以血在婚书上写下名字。
最后一划落成,锁灵阵应盟律松开,四十七盏照罪灯熄了四十六盏。
血迹沿“离”字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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