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罗生的断臂滚过泥水,撞到靴尖,才使他停住。
江离如果现在回头,看见的还会是一个替她杀人、又准备把她拖回去的疯子。
她不会问他为什么先到,只会再算下一条更远的路。
姜惟把迈出去的那一步收回,足印却深陷泥中,久久蓄着雨水。
他在原地听了很久。
走入竹林深处以后,江离因右腿失力慢了下来。
她时不时咳一声,扶着竹干往前走,又在更远处停下换药。
每一个声音都在把姜惟往前拖。
他甚至已经想好追上以后先抱哪一侧,才不会碰裂她肋下伤。
最终他把这些动作全做在空处。
手抬起又落下,怀里什么也没有。
那份未能触到的欲望没有消失,转而使罗生的魂核在泥里碎得更彻底。
雨水沿刀锋落下,冲淡罗生黑血。
江离毁界、夺剑息、过阴河,不会只为逃离一座寝殿。
她要去仙盟拿回能与他谈条件的位置。
如果他现在追上去,她只会把这段逃亡也记成另一座月牢。
姜惟杀了附近所有收到消息的鬼卒,逐一烧尽传信符。
随后他回到药铺。
困魂阵已经熄灭,老夫妇并排倒在柜前。
半瞎黄狗伏在尸体旁,对他露出牙。
它闻得出姜惟与罗生身上相同的鬼气,扑上来咬住他手背。
姜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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