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租日定在每个月第二个星期六。这个日子是林远舟选的——他说周六上午光线好,楼道里人来人往的,有人进进出出,不太方便赖账,也不太方便干别的。苏小禾当时听了,嘴角抽了一下。她心想——你不就是怕他们干别的吗。但她没敢说出口。她只是低着头把那个日期记在了收据本封面内侧的空白处,用圆珠笔写的,字迹小小的——"每月第二个周六,503收租"。
现在她也不打算说了,因为她正忙着把东西一件一件地往一个帆布布袋子里塞。那个布袋子是浅米色的,平时她用它去菜市场买菜——袋子的内侧底部有几道被西红柿汁和青菜叶染上的淡色污渍,洗了很多次也没完全洗掉。今天里面装的东西和平时不太一样。安全套。她拿了一整盒,十二只装,杜蕾斯,超薄型——她在药店柜台前站了很久。那家药店在高桥老街的转角处,门面不大,玻璃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正在翻一本《故事会》。苏小禾站在那面摆满了各种颜色和尺寸的安全套盒子的货架前,目光在"超薄""螺纹""果味""大号"之间扫了好几个来回。她的手指在杜蕾斯超薄型的纸盒边缘上反复摩挲了好几次——拿起,又放回去,又拿起。直到柜台后面那个中年女人从《故事会》上抬起头来,开始用一种微妙的、掺杂着好奇和过来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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