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线没有任何起伏,和他平时在车间里告诉同事今天要调试哪台设备的声线一样——平稳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色彩的、每一个字都落在同一个音高水平上的陈述句。
那种平静在他此刻面对的这个女人的崩溃面前,形成了一种巨大的、几乎固体的反差——像是海啸的巨浪撞上了一面玻璃墙,墙的另一侧连一杯水都没有晃动。
他低头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她攥着他的衣角,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发抖,她的头发散了一脸,那些没有用护发素的发丝互相勾连着,和鼻涕和眼泪混合在一起,黏在她的脸颊和嘴角和下巴上,在她的脸上形成了一片错综复杂的、湿漉漉的网络。
她那副眼镜歪到了鼻梁的一侧——左边的镜腿还挂在耳廓上,右边的镜腿已经完全脱离了耳朵,翘在空中,镜框以一个歪斜的角度搁在她的鼻梁上,右边的镜片离她的眼球只有不到半厘米的距离。
她狼狈到了极限,是他认识她以来见过的最狼狈的时刻——比前天晚上被他从503带回家时还要狼狈,比昨天晚上在沙发上被榨出我是骚逼的时候还要狼狈。
但他知道——他通过这四年多来对她的持续观察得出的结论——她此刻所有的恐惧、所有的颤抖、所有的眼泪,不是因为被轮奸的羞耻,不是因为昨天下午那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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