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怕”的时候,两人正坐在小客厅的方桌前。
春夜的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带着院子里枇杷树叶的沙沙声。
桌上摊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上画着一只卡通小猫,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每套房子的月供、物业费、预估租金、装修预算、空置率预估、应急储备金。
每一笔都算到了小数点后一位。
苏小禾把这本笔记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她翻得很仔细,每一页都停下来看一看那些数字,偶尔会点点头,偶尔会皱一下眉,但一直没有说话。
翻完之后,她摘下眼镜,用睡衣的衣角慢慢地擦了擦镜片,然后重新戴上,郑重其事地把笔记本合拢。
她合上笔记本的动作带着一种仪式感,像是在一场重要会议的决议文件上盖下了最后一枚印章 。
“我把我那两千块取出来了。”她说,语气平铺直叙,好像那两千块钱和她每天早上买菜的那几块钱没什么区别,“明天给你。”
“好。”
“还有,”苏小禾站起身,走到电视柜前——那是一张老式的三屉柜,上面放着一台十四英寸的小彩电——她弯下腰,在最下面一层抽屉里翻了翻,然后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一张存折。
那张存折是用一张牛皮纸信封装着的,信封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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