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出口这种话。
从他有记忆以来,他就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我喜欢你这三个字——对他妈没有说过,对他爸没有说过,对任何人都不曾说过。
他的嘴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这四个字在喉咙口转了好几圈,但就是出不来。
但他的动作——他收紧双臂的力度,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湿漉漉的头发里时那深深的一吸,他吸进去之后那短暂的一屏息——这些已经替他说了。
苏小禾懂。
她在他胸口蹭了蹭,把脸埋得更深了,发出一声闷闷的、满足的笑声——那种笑声像是一只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位置窝下来的猫发出的小小的咕噜声。
那一刻,窗外的枇杷树在夜风里轻轻摇动着枝叶,投在窗帘上的影子晃晃悠悠的,像是一幅被风摇动的水墨画。
黄浦江的水在看不见的地方安静地流淌着,带着这座城市的泥沙和记忆,日复一日地汇入东海。
一九九九年的深秋,上海浦东郊区的这间老房子里,两个年轻人之间的某种东西改变了。
像是河床下无声的水流——表面看起来一切如常,除了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什么都听不见。
但在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不可逆转地改变着方向,改变着流速,改变着两岸的形状。
苏小禾房间的床是一张一米五的木板床,铺着淡粉色的床单,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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