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九年,夏天。
林远舟从上海交大电子系毕业,揣着一张工学学士的文凭,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从闵行一路颠到了浦东外高桥。
公交车在颠簸的公路上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风景从繁华的市区一点一点褪变成了大片大片的农田和荒地。
他的膝盖上放着一个旧帆布包,里面装着他的毕业证、身份证和仅有的几百块现金。
那个帆布包是他大一报到时从老家带来的,军绿色,边角已经磨得发白,帆布表面有几块洗不掉的油渍——那是有一年寒假回家,母亲用猪油给他炒了一罐咸菜让他带回学校,罐子没拧紧,油渗出来浸进了帆布纤维里。
他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那些正在施工的工地——塔吊高耸着,打桩机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一下一下地,像是这座城市的心跳。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咸腥味,那是长江口海风裹挟而来的气息,带着泥土和芦苇混合的味道,和他苏北老家的味道很像,又不完全一样。
苏北老家的风里也有泥腥味,但那是黄泥和麦秸混在一起发酵过的味道。
夏天傍晚从田里回来,父亲推着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走在前面,他跟在后头,脚上穿着那双大拇趾快要顶破的解放鞋,鞋底沾满了湿泥,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沉。
母亲在灶台前烧火,...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