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秀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下巴上那层青色的胡茬,“你当刮一半胡子别人就认不出你是孙念全了?”
“认不出最好。认不出,咱们就能在这儿安安静静过日子。”
“你这么怕他们找到你?”
“我不是怕他们找到我。”念全说,“我是怕——我怕我回去了,看见他们,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秀云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把药碾子搁在墙角,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行。胡子你留着。衣裳换了。往后这医馆里,没有孙念全,只有陈大夫。”
医馆重新开了起来。镇上的人路过巷子口,看见那块“全氏正骨”的匾额重新亮了出来,都过来问一句。秀云站在门口,跟街坊们一一答话。
“全大夫走了以后歇了一阵子,如今我娘家侄子来投奔我。他在北边学了正骨手艺,往后就由他来坐诊。”
有人问:“这侄子姓啥?”
“姓陈。”
“多大年纪了?”
“四十出头。”
“看着倒是挺壮实。”问话的人往医馆里瞅了一眼,“手艺咋样?”
“你进来试试不就知道了。”秀云笑了笑,把人让进屋里。
念全开始给人正骨。
他的手艺是从他爹那里学的——当年孙老栓瘫了以后,麻三教了他一套推拿手法,他又把这套手法教给...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