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块。
他一个月工资才几百块,秀云在食堂一个月才三百五,两个人刨去吃用,一个月能攒下三四百就不错了。
一万块,他得不吃不喝攒好几年。
可他更不能让老邱去告诉工头。
他要是丢了这份工,秀云在食堂也待不下去,两个人就得卷铺盖回老家。
可老家已经回不去了。
他爹他娘他媳妇,全在他脑子里转,转得他眼前发黑。
老邱看着他那副说不出话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不是怒,是另一种东西——是一种占了上风以后开始慢慢品味的笃定。
他把扳手搁在桌上,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
“没钱也行。还有个法子——让你妈陪我睡一觉,这事就扯平了。”
念全猛地抬起头看着老邱。
老邱的脸上挂着那种他见过的笑——他爹的债主堵在门口催账的时候就这种笑。
不是凶,是笃定,是知道你没有别的路可走。
“那是我娘。”
“你睡我老婆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也有娘?”老邱把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了,吸了一口,“你让我老婆舒服了,我也让你娘舒服一回。这才叫扯平,才叫公道。”
念全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指节攥得咯吱咯吱响。
他低着头,盯着老邱那双沾满水泥灰的解放鞋,盯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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