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全跟他娘说要出去打工。
“你不是刚回来没几天吗?怎么又要走?”
“工地上活紧,包工头催了好几次了。”
桂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知道他不是为了工地。
秀云走了以后,这个家又变成了那口结了冰的井,念全每天蹲在枣树底下搓麻绳,搓了一根又一根。
他待不下去了。
“行,你去吧。家里有我。”
念全当天下午就背着那个蛇皮袋子出了门。他在村口的大柳树底下站了一会儿,没有往镇上的方向走,拐上了另一条土路。那条路通往临河镇。
到了临河镇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全氏正骨的招牌还在门楣上挂着,白底黑字,被雨水淋得有些发暗。
医馆的门板只卸了半扇,里头透出昏黄的油灯光。
念全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秀云正蹲在地上给药碾子换新滚子,头发盘在脑后,袖子卷到肘弯,露出两截白净的小臂。
“秀云姨。”
秀云抬起头,手里的药碾子滚子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她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
“你咋来了?”
念全把蛇皮袋子搁在门口,走进来:“来看看你。”
“你娘知道你来了不?”
“不知道。”
秀云看着他——他的眼珠子亮晶晶的,呼吸比平时粗,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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