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正怜雪终于还是选择躺下来了。
身体陷进陌生的床垫里,枕头上有洗衣粉的气味,被子里有一股晒过太阳的干爽。
他仰面躺着,目光落在纯色的天花板上。
人在持续接受痛苦到麻痹时,大脑会放空自己。
尽量的回忆起幸福的日子,分泌多巴胺,安抚宿主。
于是他回想起了一些事情,那些记忆从很远的地方慢慢浮上来。
他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让意识变得松散,还是因为这个房间太安静,安静到那些被压在最底层的记忆自己翻涌上来,像沉在河底的泥沙被水流搅动,一片一片地重新悬浮在水里。
他随着沙沉入河底。
他记得小时候,家里的光景还不好。
父亲在创业,母亲跟着一起四处奔波,他作为独子,从记事起就在不同的城市之间辗转。
今天住在这座城市的出租屋里,明天又搬到另一个省份的临时住处。
他没有固定的学校,没有固定的邻居,没有那种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童年是一串地名和潮湿的出租屋墙面。
他记得那年冬天,一家人终于在一座北方城市暂时安顿下来,那年的雪来得特别早,也特别大。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白色的东西从灰蒙蒙的天空中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泥地上,落在车顶上,落在行人的肩头和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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