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有些毒辣,琉璃瓦上泛着一层刺目的白光。
右尚宫值房位于尚宫局总署的东跨院,院内种着几株百年老柏,枝叶繁茂,将那股子燥热挡在了高墙之外,只留下一地细碎的阴影。
李镜兰站在廊下,手里捧着那份缺失了云霞锦的清单,还有一本她特意从司织署借来的丝线领用名册。两本册子叠在一起,分量不轻。
廊下的两个二等宫女见她过来,微微屈膝行礼。其中一个打起了一角湘妃竹帘,低声通报:“禀右尚宫大人,司计司女史李镜兰求见。”
“进。”
里头传出一个低沉肃穆的女声,不带什么情绪,却掷地有声。
李镜兰深吸了一口气,迈过高高的门槛。
值房内极其宽敞,没有过多奢华的陈设,只有满壁的书架和堆积如山的案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伽罗香,混合着陈年纸张的气息。
右尚宫周大人正端坐在一张紫檀木大案后。
她年过四十,穿着正二品深绯色官服,头上梳着一丝不苟的圆髻,未戴什么珠翠,只有一根成色极好的白玉簪。
她手里拿着一管朱砂笔,正在飞快地批阅着什么,连头也没有抬。
“下官司计司李镜兰,参见右尚宫大人。”李镜兰走到大案前三步远的地方,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起来吧。”周尚宫的笔尖在纸上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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