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霜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沙哑,碎在喉咙里,像冰棱撞在青石板上。
她艰难地撑起一点身子,歪斜的细框眼镜滑到鼻尖,镜片后的眸子蒙着雾,却竟还挣扎着浮起一丝久违的、属于学霸的冷诮。
“张铭……”她咳出一口带着哭腔的气音,“你这些……不过是考不过我……才想到的……幼稚游戏。”
她抬起那只写满黑字的右脚,虚虚地蹬了蹬他的膝盖,像一种濒死的天鹅最后的蹬腿。
“你这辈子……都解不出我压箱底的那道物理压轴题……所以只会……这样欺负我……”
张铭愣住了。
灯光从头顶浇下来,她满身狼藉,赤裸的躯体上布满汗渍与泪痕,长发黏在脸颊与颈侧,脚底墨黑,腿间泥泞。
可偏偏是这一瞬——她眼角挂着将坠未坠的泪,嘴角却扯着那抹熟悉的、清冷至极的嘲讽——让他心脏猛地一缩。
他忽然觉得她美极了。
不是平日里那袭紫色校服勾勒出的、遥不可及的月光美。
而是碎裂的、濒临崩塌的、像名画被烈火舔舐边缘的破碎美感。
那倔强从废墟里钻出来,嫩得像伤口新生的肉芽。
“……王霜。”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没有后缀,没有“母狗”或“贱货”。
他扔了卷子,俯下身,一手捧住她汗湿的后颈,一手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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