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懒。”
“那我起来烧水。”他却把她搂紧了些,“再躺一刻。就一刻。”
一刻里,谁也没说话。院外渐渐有了脚步、喊声、新的一天。世界按老规矩运转。他们的炕上,规矩已被改写成另一种:先贴紧,再起身;先确认彼此还在,再去面对村人的眼睛。
起身前,小海又问了一句:“绳子……会松吗?”
秀芳想了想,把他的手按回自己心口,又按到小腹,声音平静而软:
“心上的不松。身上的……你每晚来系。系紧点,娘就不怕风。”
他“嗯”了一声,把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皂角,汗,余情,家。
土坯房的门打开时,阳光正好。
母与子并肩出门,像无数个寻常清晨。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昨夜的绳子仍系在看不见的地方,随着步伐轻轻绷紧,又随着相触的手背,一下下,传递着活着的温度。
田埂上有露。露湿了鞋尖。小海伸手扶她一把,这一扶再也无需借口。秀芳看了他一眼,眼里有嗔,有软,有把一生都押在这间土坯房里的定。
“走吧。”她说。
“嗯。一起。”
风过田野,吹动两个人的衣角,像吹动同一根系在深处的绳。绳的那一头是罪,这一头是家。而他们选择把罪也过成家的样子——慢,稠,滚烫,且只有彼此知道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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