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着我往回走。
几乎是拖。
膝盖在跨过落地窗门槛的时候弯了一下,脚趾磕到门框边缘的金属条,疼了一下又过去了。
地毯从脚下重新出现,从脚心到小腿的温度从室外的凉回到室内的暖只用了两步的距离。
洗手间的门在他身后被推开。他先让门开着,手伸进去摸到墙上的开关。
啪。
白炽灯亮了。
光瞬间填满整个空间。
冷白色的、没有阴影的光从天花板上的吸顶灯打下来,照到白色瓷砖的每一面墙上,再反射回来,照到瓷砖缝里的水垢上,照到不锈钢水龙头的表面和洗手台边缘的牙膏渍上,也照到我身上。
我的眼睛被那道光刺了一下。在阳台的夜色里待了那么久之后,白光扎进瞳孔的瞬间视野白了一瞬。
然后视野恢复了。
我被按在洗手台前。
手掌撑到台面的边缘,瓷砖的凉意从掌心往上走。
他的手指从我后颈移开,那只手离开了,但那个力道的位置还在皮肤上留着一个印记。
“看。”
他的声音在我身后。
我抬起头。
镜子里先出现的是一个陌生得过分的我。
银白假发不成样子了。
发丝从发网的缝隙里支棱出来,有几缕黏在太阳穴和颧骨上,被汗和体液打湿了之后贴在皮肤上。
妆全花了。
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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