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婉签好了,你签吧,别耽误她了。”她声音平板,像背稿子,“钱都还上了,律师说能减几年,你在里面好好改造。”
郑拓翻到协议最后一页,林婉的签名工工整整,旁边“委托代理人”栏空着,她连当面签都不肯,甚至不愿让公婆代签,必须是他亲手落笔。
他拿起笔,指腹蹭了蹭林婉的名字,墨迹是干的,但笔锋最后一捺微微挑起来,是她写字的习惯,从前给他寄明信片时,那个“婉”字总是带个小勾。
他想起儿子周岁宴上,林婉抱着孩子让他给抓周,儿子抓了支钢笔,她笑着说“将来像爸爸一样签大合同”。
如今签在这张纸上的,是他这辈子唯一一份不想签的文件。
笔尖扎进纸面,他名字写了一半,忽然抬头问:“我儿子呢?”郑母隔着玻璃摇头:“说你去国外出差,暂时跟他妈。”郑拓低下头,把名字补完,搁笔时发现纸角湿了一小块,他伸手去抹,分不清是哈气还是别的什么。
林婉那天下午在客厅拆窗帘,要搬家了,儿子蹲在纸箱旁边拼乐高,忽然抬头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他说今年带我去看雪的。”
林婉手里攥着窗帘环,金属圈硌着手心,她蹲下来和儿子平视:“雪太大了,飞机停飞了,要等雪化了爸爸才回得来。”儿子“哦”了一声,低头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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