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过年的时候他们会聚在阿郎的江景房里喝酒——还是那个黑白灰极简风的装修,还是那个能坐下二十个人的大客厅,只是没有了满地的高跟鞋和蕾丝内衣。
他们喝酒聊球,谁也不提当年。
有一天晚上阿郎在青训学校的办公室里翻到一张旧报纸——体育版的头版印着他退役那天在球场中央跪着的照片。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报纸折起来放进了抽屉最深处。周敏打电话来了——“八点半了,你还不回家?阿圆找你呢。“阿郎把抽屉关上,骑上电动车回了家。
有一次周敏不在家,阿郎和猴子坐在青训学校的操场上喝酒。猴子再次问起阿郎同一个问题:“郎哥——你后悔吗?“
阿郎端着易拉罐喝了很久,没有说话。
操场边上的路灯坏了一盏,另外一盏还在亮,昏黄的光照着那块被孩子们踢秃了的草皮。
他抬头看着那盏灯,忽然说了句——
“猴子——你知道足球场上最难踢的是什么球吗?不是点球,不是任意球。是没有人传给你的球——你跑了一整场,跑得肺都快炸了,但球就是不传到你脚下。你站在禁区里,离球门只有两步,没有人看你。观众在看台上喊的是别人的名字。你一身本事,踢了三十年球——但你发现,人生这场球,你他妈从头到尾都在空跑。“
他把空罐子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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