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的扣子是贝壳扣,她换成了更轻的牛角扣,因为他说过贝壳扣太重,穿久了肩会累。
说过一次。三个月前的某天早晨,他对着镜子打了条领带,随口嘟囔了一句“这扣子真他妈沉”。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她记得。
走廊很长。
从主卧到厨房要经过客厅,客厅的落地窗外是江景,清晨的薄雾浮在江面上,对岸的高楼露出一半轮廓,像被水汽泡软了的积木。
陈默没有看窗外。
他走到厨房门口,停住了。
梅婷婷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
她还是穿着那件米白色毛衣,头发用一根铅笔随意挽在脑后,几缕散落的碎发贴在脖子侧面。
她正在煎蛋。
平底锅里的油花跳到她手背上,她没有躲,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用锅铲把蛋翻了个面。
她的左手无名指上还戴着那枚婚戒。
火光照着她的侧脸。
陈默第一次看清楚她的五官。
不是顾晶晶那种精致到让人想发朋友圈的长相。
她的美是沉在骨头里的,颧骨线条利落,下颌角有一点点方,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冷淡疏离,但嘴唇的弧度天生微微上翘,所以她即使面无表情,也像在忍着不说一句温柔的话。
她的眼圈是红的。
不是哭过。
是熬过的红。
连续三天三夜不合眼,眼白里的血丝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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