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玉简,娘亲收下了。
张正不知道她那夜是怎么度过的,但他知道,从第二天卯时起,他便再也没有从她脸上看到过那层冰壳裂开的一丝缝隙。她坐在主位上,脊背挺直,银白色的长裙每一道褶皱都熨得平整如刀裁。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平平淡淡,语调不高不低,问的永远是修为进度、经脉状态、心法运转的细节。他答完,她点头,他便告退。每一句对话都短到像被用尺子量过,像两把刀刃贴在同一个平面上摩擦,连余音都不肯多留一息。
但她的修为在变。
第一天卯时,张正站在她面前伸出左手让她查脉的时候,他的指尖在她按上他腕脉的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震动,像一根绷紧的弦被极轻地拨了一下,余颤顺着她的指腹渗进他的皮肤,凉而锐,带着一股被压制的、像冰面下的暗流一样的东西。他的灵识顺着那股余颤往回探了一寸,但她的手腕微微一侧,便把那道探视挡了回去。
"专心。"她只说了两个字,语气平平的,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第二天午时,他在灵液田边运转心法,余光扫过大殿的方向。窗纸上映着她的侧影,端坐着,手里握着那枚玉简,指尖在玉简的表面缓缓划过。她的侧脸在日光中像被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粉,眉眼间那层青灰色的倦意比闭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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