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叔常来。”
王德贵拄着拐杖下楼了。
楼梯是老式的木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每一声都像踩在人的骨头上。他的拐杖一下一下地戳着楼梯板,笃,笃,笃,节奏不快不慢,跟他平时在村里遛弯时一模一样。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从兜里掏出烟来点了一根。打火机的火苗在昏暗的楼道里跳了一下,照亮了他那张松弛的脸——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眼镜片上有一片雾,是他刚才喘出来的热气凝的。
他深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楼梯间昏黄的灯光里慢慢散开。然后他继续往下走,拐杖笃笃笃地戳着地板,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的。
旅馆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正低着头发呆。听见楼梯响,她抬起头,看见王德贵拄着拐杖从楼上下来。他的头发有点乱,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跑出来一角,但他脸上那副金丝边眼镜端端正正地架在鼻梁上,神情跟刚进来时一样从容。
“老王,走啊?”老板娘的脸上堆起一个熟练的笑,那种见多了这种场面的、见怪不怪的笑。
“嗯。”王德贵把烟叼在嘴里。”
“您慢走。”老板娘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王德贵拄着拐杖走出了旅馆的门。午后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他眯了眯眼睛,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会儿光线。街上没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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