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月娥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没急着进屋。
夜风吹过来,把她染过的黑头发吹得飘起来,贴在汗湿的脖子上,凉丝丝的。
她的腿还在发软,大腿根的肌肉微微抽搐着,像是刚刚跑完了几十里山路。
嗓子也哑了,咽口唾沫都觉得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浅蓝色碎花衬衫——扣子有一颗扣错了,是下午在旅馆里匆忙穿上的时候手忙脚乱扣错的。
她把扣子解开重新扣好,拢了拢散下来的碎发,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等心跳慢慢平复下来,才推开堂屋的门。
王德贵正靠在椅子上看电视,屏幕上放着一个什么连续剧,声音开得很大。
他听见门响,扭头看了她一眼。
就那一眼,他按遥控器的手停住了。
孙月娥站在堂屋门口,廊灯从她背后打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了一圈毛茸茸的光边。
她的头发——昨天还是花白的,今天变得乌黑乌黑的,整整齐齐地盘在脑后,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耳朵。
她的脸上有一种他很久没见过的光泽,不是抹了什么粉,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那种亮,像是干了一辈子的地忽然浇了一场透雨,从里到外都是润的。
她身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衬衫,不是去年做的那件灰扑扑的的确良——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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