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赐她时她只有十六岁,戴上后对着铜镜看了又看,觉得自己终于像个皇后了。
后来先帝走了,她把耳坠摘下来,和紫翡翠项链一起压在妆匣最深处,只在每年先帝忌日才取出来戴一次。
今晚她把耳坠重新戴上——手腕极稳极准,耳针穿过耳洞时几乎没有声音。
她对着铜镜端详自己:正红嫁衣已经微微发黄但依旧合身;紫翡翠项链悬在胸前,和锁骨间那颗新镶银托的水滴坠子上下相映;耳坠在烛光下泛着极幽暗极温润的紫光;眼角那颗泪痣被嫁衣的正红衬得更深更亮;唇上涂了极淡的紫红色口脂——是她年轻时随先帝出席中秋宴时涂的颜色,她今晨从妆匣最底层翻出那盒干了的口脂,用紫藤花蜜重新化开,用手指极轻极慢地抹在嘴唇上;眼角描了极细的眼线;脸上没有敷粉,但颧骨处有两团极淡的自然潮红——不是胭脂,是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把铜镜翻过去扣在桌面上,然后跪在禅榻前的蒲团上,双手合十,对着那尊小释迦牟尼金身像,开始等我。
我在酉时末推开了密室的暗门。
室内只有长明灯和那尊小佛像前的两支红烛。
烛光把她跪在蒲团上的影子投在身后那面挂着旧袈裟的墙上,影子随着她呼吸极轻微地晃动。
她听到门响,没有回头,只是极轻极慢地放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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