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末,冬至。
这一日是北境一年中白昼最短、黑夜最长的一天。
雁门关外的草原早已被厚雪覆盖,榷场互市入冬后暂停,天狼部的商队撤回狼山冬牧场休整已有半月。
柳承德在最近一次加急军报里说,今年雪比往年更大,狼山以北几条河流全冻实了,冰层厚到能跑马。
天狼部的马群靠啃雪下干草过冬,牧民们把帐篷扎在温泉附近的山坳里,白天放马,晚上围着牛粪火唱歌。
那三十匹种马被单独圈在温泉附近的暖棚里——阿史那云专门为它们搭的,棚顶铺着厚毡,四角烧着干牛粪取暖,棚里还挂了几个装了热沙子的羊皮袋给马取暖。
柳承德在军报末尾附了一行字:“阿史那烈前日又醉,唱的不是那支情歌,而是一首草原旧历年才唱的祝酒歌。臣问他这歌唱给谁听,他说他姐姐这几日天天在温泉边蹲着洗头——用雪化成的水,说是天狼部旧俗,冬至前夜女子用雪水洗头,然后裹在狼皮毡子里等天亮。臣估摸阿史那云此刻正在狼山温泉边蹲着,头发上结着冰碴子,嘴里哼那支祝酒歌。臣已令哨营多备干柴,若她洗完后冻僵了,哨营随时可以派军医过去。——承德”
苏清寒在官署里收到这份军报时,刚批完最后一本户部冬储粮核销单。
窗外细雪簌簌落着,值房里燃着一炉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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