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坤宁宫方向还亮着一盏极小的灯——沈念微大概还在绣架前补她那朵被露水浸过的银线兰花。
凤鸾宫暖阁里,皇姐把阿史那云的羊皮地图翻看了好几遍,用朱砂笔在雁门关外那个小点上画了一个极细的圈,旁边批了一行小字:“此处扎营,备摔跤场。——晏如”。
中书省值房灯仍亮着,苏清寒刚批完最后一本折子,将柳承德那本关于种马的军报重新翻了一遍,在页脚原有核复小字下方又用更小的字补了一行:“需备草原草种养护马场。另,阿史那烈唱情歌事已报太后。太后今夜便回信。——清寒”。
她把笔搁下,揉了揉手腕,将案头那枝枯了大半年的银柳旁新添的几枝鲜桂枝轻轻拨正。
桂枝和银柳的影子交错映在窗纸上,像两个时代在同桌对坐。
窗外夜色正浓,更鼓敲了三下。
北境雁门关外的风雪还没到,而十月初的京城里,四个女人各自在不同角落将自己的痕迹刻进了那张被阿史那云用炭条画满了山河的羊皮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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