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项我都逐一裁决。
皇姐始终没有开口。
她就站在我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正红朝服像一面旗帜,安静地悬在丹陛上方。
但她的手指——那双染了正红蔻丹的手指——在袖中极轻极慢地搓着,像在盘一颗看不见的佛珠。
退朝后我在御书房批了一下午折子。
苏清寒照例送来十七本,每一本页脚都有她工整冷峻的核复小字。
最后那本河工折子末尾,她在核复意见下方加了一行极小极淡的字:“陛下今晚若去凤鸾宫,请代为向长公主殿下问安。——清寒”。
我对着那行字看了片刻,然后翻到下一页。
暮色沉没时凤鸾宫的太监来传话——长公主殿下请陛下今晚务必去用晚膳,说今晚的葡萄已经冰镇好了,比昨晚坤宁宫里那碟冰镇龙眼更甜。
传话太监的声音压得极低,显然被交代过“务必”二字必须重读。
我踏进凤鸾宫暖阁时,银丝炭已经把整间暖阁烘得温暖如春。
炭火在铜炉里泛着暗红的微光,炉边的紫檀木圆桌上放着两只琉璃杯、一壶刚温好的桂花酿、一碟蟹粉狮子头和一碟冰镇葡萄。
葡萄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在烛光下颗颗碧绿晶莹。
藕荷色纱帐已经被换成正红色——和皇姐那身朝服一模一样的正红。
纱帐四角系着赤金铃铛,每一声铃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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