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面的红灯亮了,写着“手术中”。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那盏红灯,看着它一闪一闪的,像一个不会说话的眼睛。
时间过得很慢,慢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一个耐心极好的人在敲门。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在婚礼上颤抖着为她戴上戒指,曾经在深夜为她揉过酸痛的脚踝,曾经在她哭泣时捧住她的脸用拇指擦去她的眼泪,也曾经悬在她脖颈上方十公分的地方,想过掐死她。
现在这双手干干净净地放在膝盖上,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等着。
等一个孩子出生。不是我的孩子。
手机震了。方远的消息:“最近怎么样?”
我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在医院。她生孩子。”
方远发了一个省略号,然后说:“你还在陪她?”
“嗯。”
方远又发了一个省略号。那个省略号里有太多东西——无奈、不解、佩服、同情,还有一句他没有说出来的话:“你怎么还在那里?”
我没有回。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为什么还在这里?
是因为那两位跪在我面前的老人,是因为那个桂花飘香的夜晚,是因为那锅老母鸡汤和那坛藏了五年的老酒,还是因为我心里那个还没有完全死透的、明知道不该活着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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