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下学期劈头盖脸压下来时,云城第一中学的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像无数春蚕在啃食桑叶,又像一场永无止境的细雨,敲打着少年少女们紧绷的神经。
叶青的课桌右上角,用透明胶带贴着一张手写的倒计时日历,从“100”开始,数字一天天变小,每划掉一个,心就往下沉一分。桌面上,各科试卷、练习册、错题本已经摞成了小山,她伏案时,视线被纸堆完全遮挡,看不见前排丁建的后脑勺,只能看见他偶尔抬起手臂时,校服袖口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空气里弥漫着油墨、旧书和少年人身上淡淡的汗水混合的气息,闷闷的,带着一种即将发酵的焦虑。
她和丁建之间的交流,早已从班务琐事、课堂讨论,彻底压缩成了最精炼的知识点交换。课间十分钟,教室里依旧安静,大部分人只是换个姿势继续埋头。丁建转过身,将摊开的错题本轻轻放在她堆积如山的卷子上,修长的手指按在纸页边缘,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他用笔尖点了点一道复杂的几何题,声音压得很低:“辅助线,这里,我添了三条还是解不出来。
叶青的目光从自己正在验算的化学方程式上移开,落在他的本子上。她没说话,接过他递来的铅笔——笔杆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她的手指细白,握笔的姿势标准而用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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