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我和小夭送他到门口。他穿鞋的动作很慢,系鞋带的手指有些笨拙——不是那种事后的尴尬导致的笨拙,是身体里的力气被抽空了之后剩下的那种迟缓。四十多岁的男人,在建筑事务所里大概从不会露出这一面,但在凌晨两点的玄关灯光下,他的疲惫是赤裸的。
他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鞋柜。
“不好意思。”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小夭从背后托了一下他的手肘。“回去慢点开车。”
周点点头,然后看着我。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很多话,但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谢谢。”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落下的时候,感觉到他肩胛骨上全是汗,羊绒衫湿了一片。上海的春夜只有十来度,他的汗不是热出来的。
“回去泡个澡,”我说,“别直接睡。肌肉会酸。”
这句话从我嘴里说出来,语气平淡得像在嘱咐一个刚打完球的球友。但我心里知道这不是球友。这个男人的身体里还残留着我妻子的温度和液体,他的皮肤上还粘着她的气息。而我正在嘱咐他泡澡。
他点了点头。
小夭忽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很短。嘴唇碰到皮肤就离开,连一秒钟都不到。
“晚安,周哥。”
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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