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打了三次电话。
我母亲刚才摸了很久我的刘海。
我填的志愿是本市师范学校附属高中。
我把省重点的录取通知书压在抽屉最下面那一层。
她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像是在做校广播站的播报,声音平和、节奏均匀、没有任何地方需要强调也不需要任何地方需要被弱化。
但当她说到"我把通知书压在抽屉里"这一句的时候,她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道极细微的裂缝。
我听见了那道裂缝。
"姜晚。"我叫了她的名字。
她抬头看着我。
眼眶里那层忍了一整天的薄薄泪水终于在这个时刻从边缘渗了出来,但它不落。
它只是停在眼球的边缘线上,把她的瞳孔映得比平时更亮。
"我哪里也不去。"
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很轻。
但合在一起的分量砸在我胸口上,比我这些年挨过的所有训斥、所有举报信、所有被从高处推下来的经历加起来都更重。
她没有在征求我的意见,更没有在等待我的许可。
她是在陈诉一个已经完成了的、不需要任何人批准的事实。
她把自己从一条通往省城名校的光明大道上拉下来,放在这个城乡结合部的出租屋旁边,然后她把决定权交还给我——你看,我留下来了。
你不能再说你配不上任何人的好了。
因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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