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过敏的第二天,安仪宫的管事王公公就被一道口谕撵去马厩管事了——一应从五品的宫中旧人,连句申辩都没给,直接撸了职分,去给御马监的牲口捋草料。
看管不力,便是这样的下场。
消息传到干极殿的时候,天还没大亮。
德妃苏沐换了身半旧的藕荷色宫装,鬓边簪一朵素白绢花,眼圈通红,妆也花了半边,跪在御阶下,哭得梨花带雨。
殿里熏着沉沉龙涎香。皇帝李鸿影坐在案后,手里捏着半盏晾凉的茶,并不抬头看她,只听着那哭声一阵紧似一阵。
"陛下……"苏沐以帕掩面,声音哽咽,"臣妾知道还没出大碍,无关紧要,可——那坊间的菜馆,黑土菜馆,臣妾早就听人说过,饭菜不干不净的,荤油里头掺着些腌臜东西,谁料九儿竟被那起子黑心的掮了进去……"她说到这里,眼泪又滚下来两串,"珏儿才十二岁,眼看烧得人事不省,若非太医来得快,臣妾这一把骨头,也就跟着他去了……"
殿内静了片刻。李鸿影放下茶盏,终于问了一句:"九儿如何了?"
苏沐忙抹了把泪,抬起头,露出那副不胜其哀的颜色:"回陛下,太医开过药,退了,红点子也消了一大半……只是如今浑身软绵绵的,连汤饭都要人一口口地喂着,臣妾看在心里,实在……"她说着,又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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