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两列监察使分左右站定,黑压压一片。
左列打头的是河北道监察使裴述之,花白胡须,双手拢在袖中,垂头不语。右列站的是江南道监察使陆长庚,四十出头,瘦高个,下巴微微扬起,但目光也不敢往正座上看。
大堂中央跪着一个人。
燕云道监察使时语。
他穿着五品青色鹖补官服,跪在地上,官帽搁在身旁的地砖上,露出半秃的头顶,几绺稀疏的头发被冷汗浸透了贴在头皮上。他整个人缩成一团,身子筛糠似的抖着,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不敢抬起来。
李寒霜没有开口。
大堂里安静得只剩炭火噼啪轻响。都察院大堂四角各置了一只铜兽炭炉,炉火正旺,暖意融融,但此刻这暖意一丝也传不到跪在中央那人身上。
时语伏在地上,额头的汗珠一滴滴落在地砖上,洇出巴掌大的一片暗色。
良久,李寒霜开了口。
“时语。”
声音不大,语调平缓,但响在空阔的大堂里,像一把薄刃敲在瓷沿上。底下两列监察使同时微微挺了挺身,知道这是要问罪了。
时语浑身一颤,额头在地砖上磕了一下:“下官在。”
“云州知府何茂、漕运使宋元章、云州大营督军陈端,三人在逍遥楼大堂广众之中被刺客所杀——”李寒霜把话一顿,目光落在时语的后脑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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