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到了她。
在船坞最深处的旧船台上,大凤跪坐在水膜中央。
她身着白无垢——那绝不是任何制式装备,而是她内心世界直接投射出的装扮。纯白的打掛上绣着精细的鹤羽纹样,绵帽的白色角隐端庄地覆盖着她的额头。但打掛之下露出的一角,并非喜庆的红色,而是如深海般的暗夜色泽——那是她的舰装底色,是她作为“舰娘”的本质被强行扭曲进新娘形象后的不协和音。
她的背后悬浮着缩小版的舰装,那些本该威武的炮塔和飞行甲板此刻呈现出有机物质般的质地,黑色的装甲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般微微搏动。几架微型舰载机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她周围盘旋,它们的机翼上同样缠绕着发光的晶体物质,飞行轨迹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坠落。
而她的面容——
大凤的双眼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嘴角挂着微笑,那是一种指挥官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不是平日里的自信优雅,不是嫉妒时的尖刻,不是乞求时的卑微,而是一种完完全全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安详到令人心痛的笑容。
她的双手交叠在胸前,十指轻轻地缠绕着,仿佛正拥抱着什么看不见的珍贵之物。泪水从她紧闭的眼角无声滑落,沿着脸颊的弧线滴落在白无垢的衣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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