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第二天,贺彧就说要回家。
“医院待够了。”他靠在病床上,语气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床太硬,消毒水味道太重,护士进来换药的时间比吃饭还准时。”他看了言曌一眼,“我想回去住几天。”
言曌知道他没有说出来的那半句。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不想最后的日子都在病房里度过。
她点点头,第二天一早就办了出院手续。
阿忠开车来接,言曌扶着贺彧上车。
他走路已经不太稳了,手臂搭在她的肩上,能感觉到他的重量比以前轻了太多。
关上车门的时候她在他身后坐好,看他偏着头望向车窗外掠过的街景,眼睛微微眯起来,像在认路,又像在想很久以前的事。
贺彧的住处在城西。
言曌以前来过很多次,后来他病情加重去得少了。
贺彧站在玄关换鞋,弯了一下腰没够到鞋带,言曌蹲下去替他系好了。
他低头看着她,说:“以前是我帮你系鞋带,现在变成你帮我了。”言曌头也没抬,声音很平:“那你以后还会帮我系的。”她说“以后”的时候没有抬头,所以他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他也没有追问。
住进家里之后的日子和医院完全不同。
医院里时间是碎的,护士来量体温、医生来查房、隔壁床的机器嘀嘀响,一整天的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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