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姑姑 留
她不打招呼就走这件事,我早就习惯了。
从我记事起,姑姑出门从来不提前说。
有一回她留了张条子说“去趟南边”,然后消失了半个月,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包龙须糖,什么也没解释。
还有一回她走了不到一响午就回来了,说路上遇到下雨,懒得走了。
她的行为逻辑属于她自己的那套体系,别人理解不了,她也不打算让别人理解。
我小时候会问她去哪了,她每次都给出截然不同的答案——
“去跟隔壁山的老虎打架了”
“去京城皇宫偷御膳房的糕点了”
“去月亮上跟嫦娥商量租地的事”。
后来我就不问了。
没有落款,没写去哪儿,说走就走,字能省则省。
我把信纸叠好塞进怀里,去灶房掀锅盖。
白粥,一碟咸菜,两个煮鸡蛋,灶台上还搁着半碗芝麻糊,碗沿粘了一道浅浅的唇印。
我盯着那道唇印看了片刻,把碗推回原处。
玉相竹的边角料在院角堆了好些天了。
上次做大床剩下的废料,孙掌柜那双镜片后面的小眼睛要是盯上这堆东西,光凭他打算盘的速度就能算出一张让我终身负债的账单。
我蹲在墙角把玉相竹一根一根挑出来,砍刀劈成细条,裹进普通竹枝里扎成柴火捆。
一捆。两捆。三捆。四捆。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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