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了。”他说,声音闷闷的。
那婆娘停了一下,那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扫。她那眼睛虽说不上多尖利,可到底是跟着他过了二十多年的人,他一眼没吃、一口茶没沾、步子沉了几分,她都看得出来。她那脸上的热乎劲收敛了一线,换了一种更小心的调子,那声音也软和了几分。
“怎么了这是?衙门里又有什么麻烦事了?”
郑允中在那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那椅子一挨着,他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似的,往那椅背上一靠,那张瘦长的脸被那灯光照着,显出两道从鼻翼一直延伸到嘴角的深纹来。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揉了两下,忽然觉得自己心口里堵着的那团东西,被这屋里暖融融的灯火一烘,堵得更密实了。
他那闺女也放下书,规规矩矩地坐直了,一双黑亮的眼睛望着他,那目光里有怯,也有关切,像一只小麻雀蹲在枝头,望着树下的人。
“爹,你脸色不好。”她说。
郑允中看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落在那桌面上。那桌上摆着几碟子小菜,一碟腌萝卜,一碟花生米,一碟切好的香肠,是那种山东老家寄来的、灌了花椒和五香粉的腊肠,切成薄薄的片,透着油亮亮的红。他望着那香肠,望着那碟子边沿一道细细的裂纹,心里头乱糟糟的。
那婆娘在他对面坐下了,把那双白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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