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杨辉从手臂里抬起头转过来看我。
他听到这声呻吟就条件反射地警觉了,因为我能发出的呻吟种类他基本都掌握了解码规则,这种闷在靠枕里的拖长尾音带鼻音的版本,解码结果是:工作出问题了。
“画不出来。”我把靠枕从脸前拿开,翻身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边缘,仰头看天花板的水晶吊灯。
吊灯的水晶片在空调出风口的微风里轻微晃动,把午后的阳光折射成极细的彩色光斑撒在客厅的乳白色墙壁上。
“新篇第三页分镜卡住了。画了三版都撕了。”
“哪个场景?”
“女主第一次在公交车上脱外套那个。路人反应怎么画都不对。”我闭上眼,用双手拇指按住太阳穴揉圈。
眼压有点高,是盯着数位屏太久的后遗症。
“惊讶的表情我画了三个版本——第一个太凶,像抢劫犯;第二个太平淡,像看到路人甲;第三个用力过猛,眼睛瞪得跟恐怖片似的。我想要的是一种‘惊讶里带克制不住的觊觎、犹豫里带侵略性’的那种——”
我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极复杂的轮廓。
“——那种‘想多看一眼但知道不应该、身体已经转过去但眼神还粘在她胸口’的微表情。这种人我在现实里见过,便利店的收银员、公交车上的中年上班族、银星步行街骑电动车减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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