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下了课我又往航哥儿他们班跑,刚拐过走廊角,就听见赵玉凤的声音 从后面传过来,不大不小,刚好够我听见:【又去了。她自己班里的事什么都不 参加,天天往人家男生堆里钻。】旁边有人附和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
又有个 人说:【人家跟咱们不一样。】
那天下午放学,航哥儿被老师留堂。
我一个人蹲在他教室门口的台阶上等他, 拿树枝在地上画格子。
赵玉凤和四五个女生从楼梯口走下来,看见我蹲在那儿, 脚步齐齐顿了一下。
赵玉凤走在最前头,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低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她走过去,声音轻飘飘地从肩膀后面落下来:【天天守着,也不知道图个啥。】
旁边的人笑了。我就蹲在地上捏着那截树枝,没抬头。
可我没办法跟任何人说,我怕跟奶奶说,她会拎着火钳去学校。
跟陈妈妈说, 她会嫌我烦人。
跟航哥儿说--我怎么说?
【赵玉凤从你旁边走过的时候步子会 变慢,她看我蹲在你教室门口觉得碍眼】,这话我自己想一想都觉得荒唐。
我能做的只有更紧地跟着他,他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他是这所学校里唯一一 个看我的眼神不带刺的人。
他的眼神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是热的,带着一股子理所 当然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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