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红药在天亮之前就醒了。
不是因为冷。炉火还活着。她昨晚睡前添了一次炭,用她在庙里养成的方式:一块炭压在另一块炭的正上方,留出足够的空气通道。她在凌云剑宗时学过控火诀,以灵力为引、以神识为尺,能把一簇火苗捏成任何形状。火焰在她的指尖上跳舞,变成莲花、变成飞鸟、变成剑锋掠过的残影。现在她只能靠手和眼睛。把炭块放在炭块上,观察缝隙,判断空气的走向。但火还活着。
炉膛里那一团橙色的光,在她睡着的时候没有熄灭过一次。
她在被子里翻了一下身。被子有厚度。比她记忆中任何一条被子都厚。不是仙门的灵蚕丝被.那种被子又轻又暖,盖在身上几乎没有重量,像是被一团暖雾裹住。这条棉被压在身上有实在的重量,从胸口到脚踝,沉甸甸地按着她。她把鼻尖埋进被沿,闻到了浆洗过的布料的碱味和炉火烤出来的干燥空气味。没有庙里的灰尘味。没有纸扎铺的浆糊味。没有土地庙墙角被雨水泡烂的木头味。只有碱和干燥的空气。碱的味道很淡,像是井水里本来就带着的矿物质,在布料晾干之后渗进了纤维里。
她坐起来。
被子从肩膀滑到腰际。冷空气贴过来,但炉火立刻把冷空气推回去了半尺。赤脚踩到地板上。地板是凉的。但比庙里的石板暖了不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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