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全转回来。两名近侍宫女跟着进来,拉开了暖阁东侧的屏风。屏风后面是更衣的隔间,挂着一套衣裳,不是龙袍,是常服。深青色,交领,袖口收窄。料子是江南贡的暗花罗,在灯下看不出暗花,要走到光里才看得见:缠枝莲纹,花枝极细,像用指甲在湿泥上划出来的。
宫女解开他的腰带。腰带上的玉扣冰凉,手指碰到时指关节缩了一下。外层袍子褪下,里衣也解开。他站着一动不动,让她们把衣裳一层层剥下来,再把新的衣裳一层层穿上去。
他的身体在三十二岁这一年还没有走样。肩膀宽,腰窄,小腹平坦,不是刻意练的,是每天寅时起床批折子、不贪食、不酗酒。胸口的皮肤比脸上白,常年不见光。锁骨下面有一道旧疤,不深,颜色已经淡到和周围皮肤差不多了。是他十六岁那年骑射摔的,当时先帝还在,太医给他缝了三针。
宫女的手指碰到那道疤时顿了一下,手指避开了那条浅白色的线,绕过去,继续系衣带。这是训练过的。她们训练过如何伺候皇上的身体而不触碰任何不属于她们职责范围的东西。
更衣完毕。两名宫女退后,跪下。
赵珩伸手摸了一下袖口,新衣裳的料子硬挺,还没被穿过。袖口收窄处有一条细细的滚边,紫色。紫色是内侍省按今晚的"安排"选的,冬至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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