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保的消息是在傍晚时分送到的。
西门庆刚从县衙回来,在书房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茶,来保就在门口探头了。
他手中捧着一卷文书,油布包裹着,边角被汗水洇湿了一小块——那是从城东送来的东西,一路小跑着带回来的。
“老爷,刘书办那边的东西到了。”
西门庆放下茶杯,接过那卷文书,放在书案上展开。
油布揭开后,里面是三本泛黄的账册和几封书信。
账册的封面上写着“清河县衙历年杂项收支录”,字迹是工整的馆阁体,墨色已经氧化成了深褐色,纸页边缘发脆,翻动时要格外小心。
他翻开第一本账册,目光从第一行开始往下扫。
那上面记录的是五年前清河县衙的各项灰色收支——商户的“孝敬”、讼案的“调停费”、赋税征收时的“火耗”余量。
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日期、经手人、金额、去向,像是记一本家常流水账一样坦然。
他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条目,手指在纸面上跟着移动,在一些数额较大的条目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
翻到第三本时,他的目光在一页上停了下来。
那一页记录的是“花府借贷”条目,有三笔——两笔是小额,一笔三十两,一笔五十两,都在正常范围内。
第三笔的数额被涂改过,原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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