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岩浆冷却成黑曜石,表面冰冷坚硬,内里却仍然封存着毁灭性的高温。
黑老大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抬了起来。
不是去拿茶具,也不是要做任何攻击性的动作。
他只是用那只刚刚捏裂了茶杯的、指关节仍然苍白的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庄严,整理了一下自己素色和服的下摆——将溅上了茶渍的那部分衣料,轻轻抚平,褶皱,再抚平。
他的动作细致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而不是一件已经被弄脏了的衣物。
指尖划过丝绸面料时,发出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
那声音,在寂静中,却如同砂纸般摩擦着田伯浩的神经。
整理完衣摆,黑老大又抬起手,用指尖正了正自己原本就一丝不苟的衣领。
他的脖颈粗壮,喉结明显,皮肤是常年室外活动留下的古铜色,与素色的丝绸和服形成鲜明对比。
喉结在吞咽时上下滚动了一次——那是田伯浩观察到的、他自从女儿离开房间后的第一个吞咽动作。
或许,他也需要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某种东西?
也许是尚未完全熄灭的怒火,也许是杀意,也许是其他更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才重新将双手放回膝盖上,恢复到标准的跪坐姿态。腰背挺直,肩膀放松,下颌微收,目光平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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