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什么。”顾雨霏的声音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调子,但她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字写得不好就练。练好了,以后不用什么都跟人说‘表姨说’。”
林安接过表格低头开始填。
手有些抖,每个字都写得极其用力,像是在纸上刻字。
他填完之后把表格推回给她。
顾雨霏接过来扫了一眼——字迹依然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用了全力。
她想起自己七岁那年,父亲请了最好的书法先生来教她,她写不好,先生拿戒尺打她的手心。
她咬着牙不哭,把先生的名字写在纸上撕碎扔进纸篓里。
面前这个孩子没有先生也没有戒尺,他只是在柴房里用烧剩下的炭条在旧报纸上自己练,练到今天能把“林安”两个字写得工工整整呈在她面前。
“林安。”她忽然问他一个奇怪的问题,“你为什么对别人这么好?”
林安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她,想了一会儿,咧开嘴笑了:“因为别人也对小的好呀。太太对小的好,许助理对小的好,顾主任虽然嘴上凶,但心里也是为小的好——不然也不会给小的报名识字班。这世上对小的好的人不多,小的一个一个都记在心里。”
顾雨霏看着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心里某个从不被人察觉的地方又被撞了一下。
她把表格收进抽屉里关好,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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