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陈明又走了。这回是去北平开军事会议,一走至少十天。
他走的当天晚上,于秀凝就病了。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受了风寒。
连着几天在督察处加班到深夜,回来又洗了个冷水澡——陈公馆的锅炉恰好在陈明走的那天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她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头疼欲裂,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浑身软得像一团烂泥。
她让丫鬟熬了碗姜汤灌下去,硬撑着又去了趟督察处。
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她扶着实木楼梯扶手一步步往二楼走,腿软得跟灌了铅似的,走到一半就靠在墙上喘气。
丫鬟要扶她,被她摆手挥开了——“不用,去把许忠义下午送来的那份清单拿到我书房。”
她于秀凝不需要人扶。在这栋楼里,在这座奉天城里,从来都是别人靠她,没有她靠别人。
可她躺到床上之后,就再也起不来了。
烧到半夜的时候,于秀凝迷迷糊糊地听见楼下有动静。她听出是厨娘的声音,还有另一个更细更哑的嗓音。她听出那是谁了,却没法起身去看。
楼下厨房里,小六子正把一包东西放在灶台上。那是一小罐蜂蜜、几块冰糖、一小包银耳,还有一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梨膏糖。
“刘婶,这些是给太太的。”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好,声音压得很低,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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