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透气,目光扫过楼下后院。
厨房门口的小六子正蹲在地上洗碗,袖子卷得高高的,嘴里呵出白气。
他把每一个碗都洗得仔仔细细,洗完还用干净布擦一遍,整整齐齐码在灶台上。
他干活的时候,眉眼间没有一丝不耐烦。
于秀凝靠在窗框上,看着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影,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那滋味不是怜悯,比怜悯深。
她想,楼底下这个没爹没妈的穷孩子,比楼上躺在床上的那个将军,更像个活人。
陈明回来待了两天,又走了。这回是去长春开军事会议,顺道处理一批倒卖物资的款项。
他走的第二天,奉天督察处小礼堂里有一场例行的情报通报会。
东北行营各情报口的负责人都要到场,于秀凝也去了。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藏青色呢料套装,腰间束着同色皮带,头戴一顶斜檐黑呢帽,脚上是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半高跟鞋,裹着肉色丝袜的修长小腿在会场的水磨石地板上走得从容不迫。
整间屋子里的军官都穿着笔挺的军装,只有她一个穿便装,却比任何一个穿军装的人都有分量。
散会后,众人陆续往外走。
于秀凝在走廊里迎面碰上了赵致——那个永远跟在齐公子身后半步的女特工。
赵致今天穿了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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