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让他痛苦的地方。
那一整夜他没有合眼。
他躺在自己公寓的床上,脑子里却在一帧一帧地回放那个瞬间——她踮脚时额发微微扬起,她闭上眼睛的方式是他从未见过的,不是平时在沙发上困倦时那种缓慢的合拢,而是紧张的、用力的,像在做一个她练习了很久却依然不确定对不对的动作。
他不断翻看他们过去的聊天记录。
那些没头没尾的消息——她发的末班车录音,他回的关于共振频率的解释;她在凌晨三点发来的一张速写本照片;她在煎蛋失败时发的两个emoji,一个是鸡蛋,一个是爆炸,他回了一个平底锅。
每一段对话在他们各自的语境里都算不上暧昧,但放在一起,铺满了三个月的屏幕,却构成了一种他从未和任何人建立过的密度的连接。
他试图找出这个吻为什么会发生,回忆过去三个月她的每一个行为模式、判断这个吻是冲动还是预谋,试图找出她喜欢他或者不喜欢他的证据。
然后他意识到她的吻没有目的性。
它不是一个邀请,也不是一个试探。
它是一个动作——像她平时歪头、说半句话、半夜发来末班车录音一样自然。
她只是那个瞬间想亲他,所以就亲了。
这个动作对他造成了多大的震荡,她不知道。
然后他在生气。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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