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把眼镜摘了下来,折好,放在身旁的小桌上。没了镜片的遮挡,她的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更大,更暗。
“过去三年里,我以教导主任的身份,处分过在座的很多人。”
她的右手搭在左手手背上,交叠在小腹前。我注意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但声音没有。
“有人因为迟到被我罚站四个小时。有人因为染发被我叫了家长。有人因为考试作弊被我记了大过,取消了保送资格。有人因为上课看漫画,被我当着全班的面撕碎了整本书。”
她每说一条,台下就有人动一下。有的是嗤笑,有的是沉默。
“这些事,”妈妈的嗓音降了半个调,“我做的时候,从来没有问过你们的感受。”
她松开了交叠的手。
“今天,我想道歉。”
说完这句话,她的双膝开始弯曲。
黑色的高跟鞋在木地板上滑了一小步,右膝先着了地,然后是左膝。包臀裙的面料绷紧了一瞬,又随着她身体的下沉而松开。她的双手从身侧垂下来,手掌贴上了地板。
教导主任林霜月,跪在了全校学生面前。
然后她往前倾。脊背弯下去,肩膀收拢,额头一寸一寸地靠近地面。直到她的前额贴上了冰冷的舞台木板。
土下座。
礼堂里响起了一阵骚动——不是嘲笑,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有人站起来...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