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脚步声还在,但远了。
那些黑影在荒地里乱窜,有人在喊“这边”,有人在喊“那边”,声音从不同方向传过来,像没头的苍蝇。
他们在荒地里找她,没那么快找到。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往村子走。
灯火越来越近。
她看见那棵老槐树了,树冠黑乎乎地罩在村口,像一把撑开的伞。
她看见那间破庙了,庙门口立着的那尊像黑黢黢的,看不清脸,但轮廓在。
她看见王五家的院子了。
土墙,茅草顶,院门虚掩着,门板上刷的漆掉光了,露着底下的木头,从上到下裂了一道缝。
她走到院门口,抬起手,敲门。
指节叩在木板上,笃笃笃,三声。
她敲得不重,但在这片死寂里每一响都像在敲自己的骨头。
胳膊上的伤口被牵动了,血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门槛上。
院里没有动静。
她又敲了三下,比刚才更急,手掌拍在门板上,整扇门都在晃。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重,急促,像是从别人的胸腔里挤出来的。
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脚步声。很轻,很快。门闩咔哒一声,门开了。
月光照在王五脸上。
他披着件外衫,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里端着盏油灯。
他看见她,整个人僵住了。
那盏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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