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那女人站起来,把剑提在手里,继续往前走。
他又跟上。
这回跟得远了些,隔着二三十丈,不敢靠近。
她走得快,步子又稳又轻,脚踩在土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走得慢,鞋底拍在地上,啪啪啪的,在安静的旷野里听得格外清楚。
他故意放轻脚步,可鞋底还是啪啪响,他索性不走了,站住,等她走远了再跟。
太阳落山的时候,那女人在一个破庙前停下来。
破庙在山脚底下,孤零零一座,四周没有人家。
庙墙塌了一半,露出里头的土坯,土坯被雨水冲得坑坑洼洼的,像一张烂脸。
屋顶的瓦片掉了大半,长着草,草枯了,黄拉拉地垂下来。
院门歪着,半开半关,门板上刷的漆早就掉光了,木头裂了缝,从缝里能看见院子里头的荒草。
她推开院门,走进去。
王五远远看着,见她进了庙,就在外头找了块石头坐下。石头凉,冰得他屁股发麻,他挪了挪,还是凉,干脆蹲着。
天慢慢黑了。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不圆,缺了一块,像被人咬了一口。
月光淡淡的,照在破庙上,照在那棵歪脖子树上,照在他身上。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缩了缩脖子,把领口拢了拢。
翠儿说得对,他八成是发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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