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始终阖着,一动不动。
薛一帖把最后一根银针放进瓷盘里,垂着手站在床边,慢慢塌下了肩膀。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屋外有脚步声,很轻,在门口停住了。
翠儿是被天地会的人送过来的。
她在路上撞见冯三爷手下的探子,被安置在附近一处农家,等了两天才等到这边腾出人手去接。
此刻她站在门框边上,手里攥着一个粗布包袱,那是她从那间关了好几天的屋子里带出来的全部东西。
她的目光越过冯三爷的肩膀,落在床上。
王五躺在那里,身上扎满了银针,脸上肿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嘴角还凝着干涸的血沫,一动不动。
翠儿没有往前走。她只是站在门口,攥着包袱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
楚寒衣看见了她,从墙边走过来,在门口停了一步。
“人还没醒,薛先生还在施针。”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针法很凶险,但他撑过了三轮。接下来就看能不能醒了。”
翠儿点了点头,没有往屋里挤。她把包袱放在门边的矮凳上,在门槛上坐了下来,背靠着门框,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就那么等着。
楚寒衣看了她一眼,在她旁边站定。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这回的事,对不住。”
翠儿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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