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衣在床边坐了片刻,伸手搭上王五的腕脉。
他的脉象细若游丝,随时会断。
她将一股极微弱的真气从指尖渡入他经脉,不敢用力——他脏腑已伤得透透的,稍强的内力冲进去,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那股真气沿着他的经脉极缓地走了一圈,像是用体温去暖一块冰,一寸一寸地挪。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眼皮微微翕动,那只还能睁开的右眼缓缓转向她。
意识回来了一些,但随时会散。
“一会儿薛大夫要给你施针,”她把他的手腕轻轻放回被子底下,“过程会很痛苦。能撑过去,就能活。撑不过去,就死。”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你自己选。”
王五听完,那只还能挣开的右眼眨了眨。
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喉咙里滚出几个含混的音,像是砂纸磨过铁皮:“我肯定挺住。我王五没别的本事,就是特别能忍。”
楚寒衣没有接话。
他每次都这么说——在破庙里被林彻一掌拍得浑身抽搐,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用笑把惨叫顶回去,笑得浑身发抖也说“就这点劲儿”。
他当然能忍。
可薛一帖说的不是忍,是地狱里走一遭。
她想起薛一帖磕烟锅的声音,想起他说“常人连第一轮都挨不过,针扎下去就疼死了”。
那应该不是夸大其词。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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